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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手记:《疫情下的“电话粥”》

疫情下的“电话粥” 

(三门法院杨梦馨) 

 

2020年1月,我离开工作已久的综合办公室,来到浦坝港人民法庭诉讼服务中心工作,从“幕后”转至“台前”,开始直面每一个当事人,开始尝试调和一起起纷争,开始体会业务庭室的酸甜苦辣。但突如其来的疫情为法庭按下了暂停键,曾经面对面的当事人开始在移动微法院上提交起诉材料,或在电话那头详询案件进展,而作为“调解小白”的我也开始和许多当事人煲起了“电话粥”。 

2月25日到3月3日,短短几天,18个案件、 40余名当事人、累计30多个小时的通话时长,让喉咙变得干涩,举着电话的手臂也会有些酸痛,但即使调解成功的只在少数,我也依旧甜在心间。这些时日我调解过的离婚案件中,通过一次次通话,我听到了案卷背后的诸多委屈和误解,感受到了一纸判决下的矛盾和苦楚,我开始学着庭长们的模样耐心聆听、暖心劝说,在不同的离婚案件中充当着不同的角色。 

平和化纷的“解铃人”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一开始我总是抱着极力劝和的心态开展调解工作,但在许多案件中,我发现夫妻双方积怨已久、争执不休,破碎的婚姻确无修复的可能,我便开始劝解双方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我真的不可能再和他和好了,他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了,这么多年我为了孩子一再忍让,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真的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我现在就想离婚,真的……”妻子宋某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地道出了十余载婚姻的苦楚,也多次表达了执意离婚的决心。 

起初表明不愿离婚的丈夫朱某在知道妻子的态度后不免情绪激动:“她这个人从来都不为儿子考虑,我虽然和她也没什么感情了,但我不会轻易同意离婚的!” 

我知道,虽然两个人的缘分已尽,但双方为了孩子的心依旧不变。我耐心地劝解朱某,如果妻子离婚的决心已定,那离婚的结局可能无法改变,而你们每一次的对簿公堂都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严重的伤害,孩子如果已经不能拥有完整的家庭但至少不应该缺失完整的父爱母爱,面红耳赤的争执、生硬无情的判决都会割裂你们最后的情谊,孩子难免会在你们的口中听到对对方的数落,而这才是对他最持久、最严重的伤害。 

丈夫朱某在对话的那头几次沉默不语,最后默默的回答:“既然留不住她的心,我留着她的人又有什么用,我同意和她离婚,她什么时候想来看孩子都可以。”妻子宋某撤诉后,双方当事人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也许,对他们的孩子而言,这是一个最坏的消息,但我想这也只能是最坏境遇下最好的结局了。 

谨言慎行的“谈判家” 

我想,每一段婚姻的开始都是幸福甜蜜的,但我不知道的是,有些婚姻的结局会成为一场交易。 

“孩子我不要,我就要十万块钱,你让他现在就给我,我马上签字离婚。如果他不给我钱,我就要孩子的抚养权,那我肯定是要很高的抚养费的。”被告何某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道,说真的,当时的我确实还没有做好为她谈价钱的准备。丈夫柯某也清楚自己的妻子并不是真心想要取得孩子的抚养权,只是想要拿点钱罢了,他早已被这个多年在外的妻子寒了心,于是愤怒地表示他绝不会给她一分钱的。 

在多次与丈夫柯某沟通后,他的怒意渐渐消散,尤其是想到妻子常年没有什么固定收入,离婚后更是居无定所,毕竟夫妻一场,丈夫柯某终于同意给予妻子二万五千元帮助她解决暂时的生活困难,并就离婚事宜及孩子抚养权归属均达成共识。在双方来庭签署调解书的时候,看着被告何某因居无定所无法填写邮寄地址时,看着丈夫柯某要求她立刻迁出户籍时,我略显伤情,也许每一个“无理要求”的背后都深藏着无法言说的故事,是我们永远无法揭露、无法知晓的,这终究不会是一场令人满意的“谈判”。 

同话家常的“和事佬” 

矛盾往往是日积月累而不是一触即发的,年轻夫妇大多会因为生育儿女激发一些家庭矛盾,婆媳关系恶化、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家庭疏离等等。 

当我翻开案卷,看到那结婚证上的笑颜和那起诉书上醒目的“15个月大的孩子”时,大抵已经猜到了一些触发离婚念想的原由。妻子邢某在电话那头数次哽咽地诉说着生产后老公和婆婆的不是,累积已久的委屈和不满让她在孩子咿呀学语之时起诉离婚。但在和夫妻双方反复沟通后,我感受到他们有和好的转机,利用晚上在办公室独处的时间,我详细了解了夫妻双方的一些矛盾点,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一些解决方案。 

沟通之初,我也受到过丈夫张某的质疑——“你结过婚吗?你有小孩子嘛?你知道带小孩多辛苦吗?”虽然,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但我依旧操着并不熟练的三门方言尽可能地拉近和他们的距离,直到晚上九点半,张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这么晚了,你可以下班了,你说的我也都听进去了,我会和我老婆再好好沟通的。” 

第二天一早,我又拨通了妻子邢某的电话,她安静地听着我的话,选择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那一刻,我是喜悦的,为那个襁褓中的孩子高兴,为这对新婚夫妻高兴。 

疫情期间,法庭少了些人来人往,却不减诉讼服务,我依旧会用温情化解纷争,用真情对待他人,用热情蓄力前行,在新的岗位上收获、成长、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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